“阿兄,他…”她期盼的眼神看了一眼男子,转而低头看着温恒。
“不可,他是东古的人,是我们的敌人”苏怀卿音色郑重。
苏慕卿不死心。
“可他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还如此年少,本该在父母身边承欢的年纪,却要在战场上拼命厮杀,定有苦衷的”苏慕卿抿了抿唇恳求道,“他能碰到我,或许是他命不该绝,求你了阿兄,让我救下他吧”她之所以想带他回去救治,是因为方才的情形,让她想到了自己当年也是这样躺在血泊中。
黑暗中昏昏沉沉的她,以为到了地府,却看见不远处一团白色的身影,又恍然以为是到了仙界。
一个翩翩白衣的小公子,仿若谪仙一般向她走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小手,努力的抓着他的脚踝,生怕他看不见自己。
万幸那谪仙看见了她,在她面前停下,将自己送到阿兄身边,才得以保住性命。
不过这位谪仙究竟是谁,她阿兄始终不愿透露。
所以她想救下这个此刻与自己境遇相似的人。
也想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她也知道这样实在是令苏怀卿为难,可她还是执着的想这么做。
“这战场上活着的东古军可还有不少,他们皆是杀了我军将士的人,你让阿兄如何救他”苏慕卿抿着唇,“所以…所以阿狸只想救他一人,他与别人不同”温恒昏昏沉沉的听到这句话,似梦似真,心口竟涌来一股暖意。
“阿狸”苏怀卿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劝解。
“你可知,若是将他救回来,他回到东古亦活不了,还会被冠上逃兵或者投敌**的罪名,他的父母族人亦会被牵连,这不是在救他,是在害他阿狸知道了”面对苏怀卿的苦口婆心,她略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沉思片刻,想到了个主意,“可以不让他回去,让他伤好以后跟着我,做我的护卫吧,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你不了解他的性情,等他治好了伤,到那时,他岂会听你的”这句话苏怀卿语气有些重,他平日里是如何也不忍心责怪这个妹妹的。
只是觉得她方才的想法着实荒唐。
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好,于是又忙转变了态度,“阿狸若是想要护卫,等阿兄回城,再给你选上几个”苏慕卿不再说什么,嘟着小嘴,失落的转身欲走,却听见苏怀卿有些无奈的叹道“罢了,来人,将他带至伤帐,让军医……”不等他说完苏慕卿就转身,方才不满的表情立刻烟消云散。
“不可,阿兄,能救他本就不合规矩,怎可用军医,我带他回城中找个郎中救治吧”他旋即也宠溺一笑,揉了揉苏慕卿的头发,道“嗯,也好,阿狸比阿兄思虑周到”苏慕卿也回了他一个恬足的笑脸。
苏怀卿吩咐了苏慕卿身后的护卫将虚弱的少年抬走,又嘱咐了几句。
三个月后温恒养好了身体,只留下一封信,便消失无踪。
两人此时相见己是八年之后。
“咳~咳~”苏慕卿见面前的人许久不说话,不知他是何意,轻咳两声以做提醒。
温恒在她的轻咳声中回过神来,缓了缓。
“嗷~一举拿下,口气未免太大了”他薄唇微勾,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挑眉道。
“昭王殿下若是不信,在下愿意以命担保,有了此图,只要攻城计划周密,定可拿下”她皓目微垂语气坚韧,试图以此说服温恒。
他眉头微皱,再次微勾着着唇角,还想听听这张小嘴还是不是会同先前一样油嘴滑舌,哄他开心。
又过了半晌,他语气戏谑的开口道“若本王接受了凉州城的**布防图,岂不是显得本王行事略显卑鄙,赢的也不光明正大,有损我东古威名”苏慕卿回了个礼貌的笑,“殿下多虑了,何为光明正大?
孙子曰: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摸清敌军的优势,弄清敌人的劣势,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又何来卑鄙一说?
所谓攻城掠地比的不单是势均力敌,还有攻城之计谋,用兵之神策”她徐徐道来,列举的很有说服力。
“嗯,那便容本王思索一二再予你答复”温恒深眸浅闭。
心道果然一如既往是巧舌如簧,倒是适合做个谋士。
马车缓缓停下,雨似乎也停了,街上比方才热闹了不少。
“主子,成衣坊到了”青衣柔声道他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对着窗外的青衣道“去给她挑几身衣服送来”青衣应声进了店铺,店铺老板喜迎上来,看着门外的马车便知道是大户人家,急忙介绍锦绣华服。
青衣并不多理会,自顾自挑了几件温恒平时喜欢的颜色,便出来了。
青衣走向马车缓缓将门打开一点,将衣服递给了苏慕卿,“不知姑娘喜好,便随意挑选了几件”苏慕卿望着青衣手中的衣服道,“抱歉,方才忘了说,姑娘可否帮我换成男装不能”温恒捷足先登,断然拒绝。
青衣未敢多言,垂头道是,又将门缓缓关上。
苏慕卿转头扫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温恒,心中一时疑惑。
但自己今日前来,说是献图,实则是交易,不想节外生枝,便客随主便,不再做声。
“回府”温恒道。
“是”马车又缓缓的行驶起来,苏慕卿坐的身子有些僵硬,手里捧着青衣方才为她买的新衣,也不便在马车里更换。
她只得僵硬的拿着,一动不动,穿过热闹的街道,又走了许久,才终于到达温恒的府邸。
温恒先行下了马车。
她想等温恒走出一段距离再下,因着自己这狼狈的形象,着实入不得眼。
片刻温恒的声音传至马车内“为何还不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