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碰我的棋盘行不行?”
我把茶几上的木棋盘推到一边,电脑架上去,会议资料铺了半桌。
我爸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一本发黄的棋谱。
“明晚不是要去你们公司下棋吗?爸教你两招。”
我抬头看他。
旧棉衣,袖口磨得发白,头发乱,手指上还有刚洗完菜留下的水。
“爸。”
我压着火。
“那不是公园老头下着玩的棋,是公司高层局。输赢关系到我能不能升总监。”
他把棋谱往前递了递。
“这本有几手能用。”
我把棋谱推回去。
“你一个下岗工人,懂什么围棋?”
他手停在半空。
我把资料合上。
“你别给我添乱了。”
我爸没再说话。
他把棋谱收回怀里,转身去了厨房。
锅里传来油声。
我盯着屏幕上的围棋入门视频,越看越烦。
第二天晚上,公司顶层会所。
董事长秦海川坐在主位,笑着把一局棋摆出来。
“谁能解这局,明年的创新中心,就由谁来牵头。”
会议室里没人敢动。
我被副总王莉推了一把。
“小满,你不是说**会下棋?去试试。”
我硬着头皮坐下。
棋盘上黑白纠缠,我只记得昨晚视频里一句话,断点不要补,先抢外势。
我捏起白子,落在右上角。
啪。
秦海川手里的茶杯磕在桌上。
他站了起来,盯着那颗白子。
“天外飞仙。”
全场看向我。
秦海川问:“
何建国是你什么人?”
我手指还按在棋子上。
“我爸。”
秦海川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他在哪?”
我还没回答,门口保安探头进来。
“
何小满,**在楼下,说给你送晚饭。”
王莉笑出了声。
“**还挺贴心,送饭送到董事长局来了?”
我脸上发烫。
秦海川却抓起外套。
“带我去见他。”
电梯一路下行。
我站在最里面,手心全是汗。
秦海川没看我,只盯着电梯数字。
王莉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收了些。
“秦董,您认识小满父亲?”
秦海川说:“二十年前,不,三十多年前,棋院里没人不认识他。”
我没接话。
我爸在大厅门口。
他提着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里拎着纸袋,里面是两个烤红薯。
保安拦着他。
“叔,真不能进,您女儿在开高层会。”
我爸点点头。
“那我等她。”
秦海川走过去。
我爸看见他,眉头轻轻皱了下。
“秦海川?”
秦海川站住。
下一刻,他弯腰。
“何师兄。”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停了。
王莉的表情裂了。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我爸把保温桶往身后藏了藏。
“别喊这个,我早不下棋了。”
秦海川直起身。
“你刚才那手棋,是你教小满的?”
我爸看了我一眼。
“她自己聪明。”
我想起昨晚被我推开的那本破棋谱,脸上更热。
秦海川说:“师兄,明天来公司一趟吧。”
“我不去。”
“就当帮我。”
“我只是来送饭。”
我爸把保温桶递给我。
“排骨汤,少喝咖啡。”
我接过来,手指碰到桶壁,很烫。
王莉往前一步。
“何叔,秦董都开口了,您别拿乔。”
我爸看向她。
“你是谁?”
王莉笑了笑。
“我是小满的直属副总。”
“哦。”
我爸点头。
“那你平时多照顾她。”
王莉的笑卡住。
秦海川看了她一眼。
“王莉,明天上午十点,把创新中心候选名单重新交一份。”
王莉脸白了。
我爸却说:“别因为我改她工作。”
秦海川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刚才那一子,够资格。”
我心里猛地一跳。
王莉看我,眼里带刺。
“小满以前可没说自己懂围棋。”
我说:“我本来就不懂。”
秦海川笑了。
“那更难得。”
我爸提起空了的纸袋。
“回家吗?”
我看着他。
“爸,你和秦董到底怎么回事?”
他避开我的话。
“红薯凉了不好吃。”
我忍了又忍。
“你是不是瞒了我很多事?”
我爸把纸袋递过来。
“先吃。”
我没接。
“你以前不是车间工人吗?”
“是。”
“不是下岗之后就在公园下棋吗?”
“也对。”
“那秦董为什么叫你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