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反向查底，钟小艾家族凉了

“裴峥同志是北清大学法学博士，年轻有为。中枢将他派到汉东，充分说明对我们汉东组织工作的重视……”
“刺啦！”
扩音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高育良的欢迎词说到一半，被裴峥直接截住。
“各位，我今天来只办三件事。自查，自查，还是自查。”
裴峥的声音没有起伏，通过扩音器传遍整间阶梯会议室。
空调开到了十六度，在场两百多名厅处级干部还是出了汗。
刚才还有人低头翻材料，有人凑在一起说话，裴峥这句话落下，所有杂音都停了。
三十岁刚出头的裴峥坐在**台正中，白衬衫熨得没有褶皱，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眼下留着长期熬夜形成的青痕，整个人收拾得严整利落。
他从前排看到最后一排，将会场里每个人的反应都收了进去。
裴峥没有打开桌上那本会议笔记，只伸手挪了挪麦克风底座，直到它与桌沿完全平行，这才停手。
高育良的话停在喉咙里，面部肌肉**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儒雅神态。
他没有抢回话头，只坐在旁边等裴峥继续说。
裴峥拉开黑色公文包，取出一摞装订严密的文件，直接拍在实木桌面上。
“砰！”
前排几个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这是我本人以及直系亲属三代以内的资产流向报告、社会关系清单，还有近十年的全部银行流水。”
裴峥按住文件，“今天上午九点，这份材料已经同步提交***和汉东省纪委备案。只要权限符合要求，任何人都可以查。”
会场里响起一片吸气声，后排还有人翻起了手中的会议材料。
谁都没料到，这位从龙城调来的裴家长子，**第一天先公开了自己的家底。
规矩一旦按这个标准执行，汉东全省的干部都得接受同样的**。
第一排的李达康正端着紫砂杯，手停在了半空。
他很清楚，这份材料公开以后，裴峥便有了要求其他人照办的资格。
李达康停了两秒，把茶杯放回桌上。
杯底磕到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裴峥将文件推到**台前沿，正式宣布：“从今天中午十二点起，汉东全省所有拟提拔、调动和平调的干部，必须按照这份材料的标准，提交极限自查申报表。”
下面的议论声立刻起来了。
“这怎么交？”
“三代以内的资产流水，还要查社会关系？”
“连平调都包括在内，基层哪来这么多人手？”
几个坐在前排的厅局干部没有出声，手却都伸向了桌上的会议文件。
他们翻到新规附件，越看神情越难看。
左侧旁听席上，侯亮平发出一声嗤笑。
他穿着最高检反贪局制服，坐在一群地方干部中间十分醒目。
侯亮平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陈海说：“这位裴家大少爷把汉东当成试验场了？刚来第一天就定这种规矩，真把所有人都当成他手下了？”
裴峥听见后，手指在麦克风底座上敲了两下。
“那位穿反贪局制服的同志，有意见可以上台说。组织部允许讨论，但讨论也得守规矩。”
全场的人都转向了侯亮平。
侯亮平停了一下，很快站起身，双手撑住前排椅背。
他从最高检借调下来，在汉东办案期间，各部门见了他都得配合。
如今被一个同龄人当众点名，他当然不肯退。
“裴副部长既然让我说，那我就直说。”
侯亮平抬高声音，“查办**是反贪局的职责。组织部要求所有人进行极限自查，有没有合法依据，有没有走完程序？这项工作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你计算过吗？规矩压到基层，正常工作还要不要开展？”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几名干部低头装作看文件，耳朵却全朝着**台。
裴峥翻开手边的文件夹，拔出红笔，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叉。
“程序已经走完，依据都在文件附件里。省委组织部今天上午发布新规一号文件，各单位的正式文件也已经送达。”
裴峥合上笔帽，“侯处长如果担心基层承受不了，或者本人不能接受这个**标准，可以退出借调队伍。我会立即**手续。”
侯亮平当场沉下了神情。
“裴峥，你别拿组织程序压我。我是最高检反贪局派来的，组织关系在龙城，不在汉东省委组织部。你没有权力让我退出借调队伍。”
“你的组织关系确实在龙城。”
裴峥翻到下一页材料，“可你在汉东工作，使用的是汉东的办案场所、警力和财政资源。只要借调关系还在存续，省委组织部就有权参与日常考核，也有权将发现的问题上报最高检。”
裴峥起身，双手按在桌沿上。
“在我这里，不存在任何特殊身份。你可以交表，接受**；也可以停止借调，回龙城等待原单位处理。两条路，你自己选。”
侯亮平站在旁听席里，半天没有接话。
他在汉东办案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众要求他接受地方组织部门的**。
裴峥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高育良见局面越来越僵，赶紧靠近麦克风。
“裴部长，小侯说话直接，主要还是担心办案工作受到影响。反贪局最近有几个重要案子，人员调动确实频繁。具体问题，可以让两个部门私下协调。”
裴峥扣上公文包的锁扣。
“协调可以，规矩不能改。”
他拎起公文包走下**台，皮鞋踩过木地板，一步接着一步。
到了侧门，裴峥停住脚。
“中午十二点以后，没有提交申报表的干部，人事档案全部锁定，进入无期限待岗程序。”
会议室大门关上以后，里面安静了三秒，随后，各处都响起了议论声。
有人给单位打电话，有人催秘书准备银行流水，还有人拿着文件冲向门外。
侯亮平坐回椅子，手背上的血管已经鼓了起来。
他取出手机，拨通了季昌明检察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侯亮平便开口道：“季检，汉东新来的组织部副部长，要求我们借调人员按照地方标准上报三代资产，还拿停止借调威胁我。他要查，我配合，不过裴家也得接受同样的**。我倒要看看，他们经不经得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