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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发现贺临川把我攒下的四十八万婚礼预算,拿去给白月光办摄影展那天,我冲进展馆,砸碎了整面照片墙。

贺临川当众把我推倒,冷着脸说我没有教养。

从那以后,他每护许清妍一次,我便闹一次。

堵公司、报警、在订婚宴上掀桌。

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

直到弟弟遭遇严重车祸,必须马上进行第二次手术。

贺临川冻结了我们共同账户里的六十万。

「什么时候向清妍公开道歉,什么时候给医院打钱。」

我认输了。

我录视频承认自己善妒,跪在许清妍面前求她原谅,还按照她的要求扇了自己十个耳光。

可医院催缴当天,许清妍突然说胸闷,想去芬兰看极光散心。

贺临川收起***,只留下一句:

「手术推迟两天,不会出什么大事。」

随后,他拉黑我,陪许清妍飞往北欧。

当晚,弟弟因感染引发器官衰竭,死在抢救室里。

凌晨两点,许清妍发了一张依偎在贺临川怀里的照片。

真正被放在心上的人,从来不用争。

几分钟后,贺临川的信息也到了。

「闹够就去把钱交了。婚礼延期一周,你先学会怎么做一个体面的贺**。」

我没有回复。

我签完弟弟的火化手续,买了一张去往南方海岛的船票。

爱了八年的人,我不要了。

他那场迟来的婚礼,我也不等了。

……

1

医院负一层没有窗户。

我坐在停尸间外,怀里抱着弟弟留下的旧录音机。

那是林寻上高中时淘来的二手货。

他想做声音设计,走到哪里都喜欢录一点声音。清晨的公交站、夏夜的蝉鸣、下雨时屋檐落水,他都当成宝贝一样存着。

出车祸前,他还跟我说,等腿好了,要去海边录一次完整的潮汐。

如今录音机里只剩下他最后一段没剪完的音频。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陆骁穿着一件昂贵的长大衣,停在距离我两米远的位置。

他皱眉看了看墙上的停尸间标志,像是这里的空气都让他难受。

「姜晚宁,你还真会挑地方演戏。」

陆骁是贺临川最亲近的朋友。

这八年里,我每一次和许清妍发生冲突,他都负责把我的失控拍下来,再发到他们的小群里取乐。

他举起手机,对准我的脸。

「临川让我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对着镜头说,你不该破坏清妍的摄影展,也不该拿弟弟的病逼临川选边站。态度诚恳点,那六十万立刻到账。」

我看着镜头,一夜没合眼的眼睛又干又疼。

「关掉。」

陆骁嗤笑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清妍都被你吓出心理阴影了,人家只是想看场极光,临川陪陪她怎么了?你弟又不是今天才住院,偏偏挑他们出国的时候闹**,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姐弟合伙做局。」

我低头按住录音机的播放键。

一阵海**从老旧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那是林寻去年在江边模拟的潮汐。

几秒后,里面响起他带笑的声音。

「姐,等我伤好了,陪你去看海。」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