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六十大寿前一天,我托人订的野生大黄鱼送到了家。
他前几年做过手术,嘴上总说什么都不缺,却惦记这一口很久了。
我系好围裙去厨房,冰箱里却只剩一个空掉的保鲜箱。
客厅里,
周哲远正戴着耳**游戏。
我问鱼去哪儿了,他连屏幕都没舍得看一眼。
“思桐晚上请人吃饭,正好缺道硬菜,我让她拿走了。”
叶思桐,又是
叶思桐。
她是
周哲远口中不分性别的好兄弟。
上次她说出差冷,穿走了妈妈送我的羊绒大衣。
再上次她想拍照,拿走了爸爸送我的相机,到现在也没还。
我压着火问:“那条鱼三千六,是我给我爸准备的寿宴菜,你凭什么送人?”
周哲远摘下一边耳机,神情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一条鱼而已,你现在怎么越来越计较?”
“思桐拿去撑场面,又不是扔了。**少吃这一口也不会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
叶思桐的笑声。
“嫂子别生气啊,哲远就是太讲义气了。”
“以后你们结婚,我肯定包个大红包补给叔叔。”
周哲远被哄得语气都轻快起来。
“听见没?还是思桐会做人。你天天为了几块钱拉着脸,谁跟你过日子都累。”
我忽然不想再争了。
这两年,为了攒够婚房首付,我取消了旅行,推掉了聚餐,连生病都先看药价。
周哲远说他工资低,暂时存不下钱,我便安慰自己,多承担一点也没关系。
可他拿我的克制去讨好别人,还嫌我活得不够大方。
我解下围裙,给爸妈重新订了餐厅。
既然这段感情只能靠我不断往里填钱,那我不填了。
我倒想看看,没有我托底以后,
周哲远还能不能在
叶思桐面前继续装阔。
……
吃完饭,爸爸还在心疼那桌海鲜太贵。
“一家人过生日,在哪儿吃不是吃?下次别花这个冤枉钱。”
妈妈却看了我好几次。
等爸爸走在前面,她才低声问:“念宁,你和哲远是不是闹矛盾了?”
我摇头:“没有,就是他临时有事。”
“**这次特意多请了两天假,就是想正式见见他。你们谈了四年,总不能一直拖着。”
我望着前面的路,没有接话。
以前提起结婚,我有说不完的计划。
可今天,我第一次不知道这个婚还有没有必要结。
把爸妈送到酒店后,我回了出租屋。
房门一开,
叶思桐夸张的笑声便从音响里钻出来。
周哲远正在和她组队,桌上的外卖盒堆了好几个。
他看了眼时间,这才想起我。
“**妈呢?不是说带回来吃饭吗?”
“去餐厅吃了。”
他挑眉:“我就说不用准备那么贵的鱼。**妈常年待在小地方,吃不吃得惯还不一定。”
我脚步停住:“你连他们做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总看不起他们?”
“我没看不起啊。”
周哲远笑了一声。
“你家隔三岔五寄鱼干、茶叶,不就是在老家做点小生意吗?我从来没嫌弃过你家条件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