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能换吗?”
,尽量让声音显得客气。
,两头各贴一片发黄的胶带。连接线从桌下绕过来,线皮上还有牙印。
,客户给个破号也就算了。。
,手里的短棍在椅背上敲了两下。。
“挺好,旧机器稳定。”
施强笑了一声,拿笔在表格上画钩。
上机区里摆着两排铁床,窗外有一道带刺的铁网。门口的男人抱着枪,枪口垂着,离门最近那张床却始终没人敢坐。
陆行舟不再看门。
他二十四岁,靠打游戏挣钱,带人过本、冲榜、收材料,什么活都接。昨天还在谈一份海外陪练合同,今天已经到了棕*国南塔园区。
合同是真的,人也确实在海外。
就是陪练的待遇,跟电话里说的不大一样。
梁贵拿着一张打印纸走到两排床中间。
“都听好。你们玩的叫《万里江湖》,公开接入没多久,外面有的是人拿钱买银子。公司给设备,给饭,给住处,你们负责出货。”
他用纸拍了拍最近那人的脸。
“第一笔,七天,三两。”
有人小声问:“现实的银子?”
施强走过去,那人马上缩起脖子。
“游戏里。”梁贵说,“到期去指定的钱庄,交给我们的收款人。角色、时辰,后面发给你们。别跟我说加不了好友、找不到交易按钮。”
陆行舟把这句话记下了。
能当面收,说明钱是实物。游戏里既然有钱庄,就有兑换和验银的规矩。
这些比宣传片有用。
“交够三两能走吗?”
话从前排传来。
梁贵看了那人一眼,没发火。
“先把第一笔交上,才有资格谈后面的事。”
陆行舟垂下眼,拇指从头盔裂口上划过去。
这回答,他太熟了。
以前有老板拖代练钱,也是先把这单打完,再谈上一单。
只不过以前他能拉黑。
梁贵把纸贴上墙。七天后的晚上八点,三个字写得很大:不得延期。
“完不成的,调去别的组。那里不用游戏玩得好,扛得住就行。”
门外恰好有人推着一辆空轮椅经过,轮子在地砖缝里咯噔了一下。屋里没人再问。
等梁贵出去,旁边的瘦高个悄悄挪过来。
“何大川。你也是被骗来的?”
“不然呢,我来考察办公环境?”
何大川瞥了眼门口,嘴唇动了动,没敢笑。
他把半瓶水推到
陆行舟手边。
“省着喝,等会儿才放饭。你游戏玩得怎么样?”
“能挣饭钱。”
“那你这个本事,现在挺对口。”
陆行舟喝了一口水,拧紧瓶盖还回去。手腕昨天被捆出的红痕碰到瓶口,刺得他一顿。
“上机以后有人碰我们,怎么办?”
“我先晚点进。”何大川说,“看看他们到底怎么管。你醒了叫我,咱俩轮着来,至少吃饭别错过。”
陆行舟点头,躺**。
他没许诺带人发财。
连游戏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先把自己这条命带明白再说。
头盔扣下,灰白的光遮住了眼前。
接入确认。
检测到旧接入凭证,恢复流程继续。
陆行舟愣了一下。
旧号?
这破头盔还带赠品?
他伸手,面前的字随着视线展开。
原角色资料已清空。
修为、装备、声望:无。
保留:教学、兼容修习、品效校准、观察、静物封存、事件记录。
唯一内测账号绑定完成。
最后那行字停在眼前。
陆行舟躺着没动,先找退出。他在右下角找到了那个选项,意念一碰,头盔内的暗光便消失了。
何大川正在掰自己的鞋底。
“怎么出来了?”
“试试退不退得出。”
墙上的钟走过了不到一分钟。
陆行舟重新戴好头盔,灰白空间里的绑定提示已经不见,只留下新角色命名。
他平时的代练名不能用。
起个威风的?
天下第一听着好,万一***真按这个打他,解释起来费劲。
陆行舟想了想,输入三个字。
陆自在。
命名完成。
初始身份:平沙城,照水楼,三等茶役。
名字刚起得自在,身份就给他按回去了。
眼前一暗,再亮起来时,
陆行舟已经站在一口水缸旁。
水面浮着半片茶叶,远处有人拨弦,楼上女子的笑声隔着窗纸传来。一只烫手的铜壶塞进他手里,他下意识换了下指头,壶盖碰出一声脆响。
疼。
真烫。
“站着等赏钱呢?”
一个矮壮男人堵在门口,腰上挂着钥匙,袖口沾着油。他伸手往
陆自在肩上一推,把人推进茶房。
“罗六。”界面给出了眼前人的姓名。
再往下看,只能看到力量七、速度五,以及无境界几个字,没有半句如何讨好此人的提示。
陆自在把壶搁稳,顺着对方的话接过去。
“六哥,头一回当差,有什么规矩您交代,我照着做。”
罗六原本伸向他后脑的手收了回去。
“倒还会说话。记住,三等的,只管后院、茶房和杂物。客层没牌不能进。坏一个杯子,扣半月钱。”
“那一月能领多少?”
“三十文。”
陆自在看了眼铜壶。
“一两是多少文?”
罗六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一千!你倒想得远,先活到领工钱那天。”
三两,三千文。
一月三十文,干满一百个月。
梁贵给他七天。
挺会定业绩。
陆自在没再问,接过一块旧抹布。茶房里另外几人埋头擦碗,没人接话。最里头的男人少了半截小指,见他望来,只朝烧水的灶口偏了偏下巴。
水快滚了。
陆自在先把壶灌满,手腕被蒸汽扑了一下,原来那道红痕竟还在。
他停了停,打开自己的状态。
陆自在。力量:五。速度:五。精神:八。根骨:六。境界:无。
状态:手腕轻微擦伤,疲乏。
初始人物连他挨捆的伤都带过来了。
附在接入说明后的几条警示,他这才逐字看完。两边时长相同,昼夜相反;下线后的身体留在原地;伤势、修炼同步;致命伤不会因退出接入而消失。
陆自在摸了摸手腕。
他原本还想,实在不行就冲出去,死了重开。
这条路没了。
“
陆自在!”
罗六把一只装着热水的木桶踢到门边。
“西院护院要水。送进去,回来把废药房清了。东西全搬到后墙,天亮有人收。”
少指的男人忽然抬头,又迅速低下。
陆自在记住了这一下。
“送哪里?”
“郑护院门口。别在里面乱看,他练功最烦人打扰。”
陆自在提起桶。两只手刚碰到提梁,就被重量拽得肩头一沉。
西院不远,隔着一道月门。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掌击木桩的闷响。
他停在门外,没急着进去。
一个穿短褂的男人背对月门,左脚踏住青砖缝,右掌先收后推。木桩猛地一晃,系在桩上的麻绳簌簌落灰。
对方收掌时,
陆自在的视野里浮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可记录招式。
请观察完整动作。
陆自在捏紧提梁,桶里的水晃了一圈。
他看着那只再次抬起的手,没舍得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