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父异母妹妹
林栀宁死了。
**,一尸两命。
葬礼上所有人都在哭,只有我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后一排。
他们说,看吧,坏种林知意果然没有心。
是啊,我没有心。
毕竟我从小跟她水火不容,抢她的一切,欺负她十几年。
可他们不知道,她是这世上唯一治愈过我的人。
她死后**十九天,家族聚餐。
父亲喝了口酒,笑着问我:“知意,你认不认识一个叫
龙傲天的人?”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
汗毛根根竖起。
龙傲天,是我十二岁时取的第一个网名。
除了
林栀宁,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抬眼看向林远洲。
“谁?”
“
龙傲天。”
林远洲又说了一遍,“最近总有人跟我提这个名字,我想着你***认识的人多,问问你。”
我把菜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表情淡得像白开水。
“没听过。”
林远洲笑了笑,没再追问。
我垂下眼皮,假装专心吃饭,余光却一直挂在他脸上。
他为什么会知道
龙傲天?
这三个字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十二岁那年我沉迷网游,给自己取了这么个中二到爆的网名,后来觉得丢人,早就注销了号。
唯一发现的人就是
林栀宁。
那天她偷偷翻我电脑,看到登录界面上“
龙傲天”三个大字,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我当时一把掐住她的脸,恶狠狠地说:“敢告诉任何人,我打断你的腿。”
她捂着被我掐红的脸颊,眼睛弯弯的,一点都不怕我。
“知道啦,我谁都不说,这是我和姐姐的秘密。”
那是只属于我和
林栀宁的秘密。
她死了。
死人不会说话。
那林远洲是从哪儿听来的?
正想着,饭桌对面的陈牧之突然站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
他举了举手机,“工作上的事。”
说完他起身往包厢门口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女士香水味。
很甜,不是
林栀宁用过的任何一款。
林栀宁才死了四十九天,他倒是挺忙。
我放下筷子,也跟着站起身。
走廊尽头,陈牧之背对着我站在消防通道的门边,压着嗓子说话。
我没有凑太近,靠在拐角处,竖起耳朵。
“......处理好了没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躁。
“我不管你怎么弄,那些东西绝对不能让人看到,听见了吗?”
“......你别跟我扯这些,她都已经死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是我的问题,当初本来就不是我的主意......”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盯着。”
电话挂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经过拐角时和我撞了个正面。
他脸色一变。
“知意姐?你......在这儿多久了?”
“刚出来。”
我连眼皮都没抬,从兜里掏出包女士香烟点上。
“屋里太闷,出来抽根烟。”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挤出一个笑。
“那我先回去了。”
“嗯。”
他走出去四五步,我忽然开口。
“陈牧之。”
他脚步一顿。
“嗯?”
“你身上那个味道挺好闻的。”
我抬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什么牌子?我也买一瓶。”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扯了扯衣领。
“是、是同事喷的,不小心蹭上的。”
“哦。”
我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进去吧,菜该凉了。”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
栀宁的死因是坠楼。
监控拍到的是她自己爬上天台,翻过栏杆往下跳。
警方结论是**,案子已经结了。
可如果只是**,陈牧之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抽完烟后,我慢慢走回包厢。
落座的瞬间,我扫了一眼饭桌上的每一个人。
忙着夹菜的继母,谈笑风生的叔伯,低头喝闷酒的陈牧之。
还有坐在主位上,神态从容,看上去最慈爱的父亲林远洲。
他正好也看向我,温和地笑了笑。
“吃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虾。”
这桌子上的人,每一个都在笑。
每一个都像没事人一样。
可
林栀宁已经死了四十九天了。
她带着七个月大的孩子,从二十三楼跳了下去。
一尸两命。
而她死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我夹起那只虾,咬了一口。
栀宁,你等着,姐姐会查清楚的。
谁害了你,我就让谁生不如死。
毕竟你也知道。
你姐,天生就是个坏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