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石流来时,丈夫把唯一的安全绳给了实习生。
我被巨石砸断双腿,也失去了腹中七周的孩子。
我痛不欲生,每天都问他,为什么被救的人不是我。
靳聿怀红着眼,把实习生的名字填进藏区排雷名单。
“她犯了错,就该拿命赎。”
“知微,我余生只做你的腿。”
三年来,他替我洗澡,换药,**残肢。
每晚睡前,他还会念一封
岑鸢从藏区寄来的悔过信。
我以为他真的知错了,直到今天陵园的大屏意外串频,切进了一档豪门综艺的直播。
镜头里,那个本该在藏区排雷受苦的女人,正戴着鸽子蛋钻戒在海岛别墅里切蛋糕。
旁边的主持人满脸艳羡:
“靳**,听说靳总为了保护您免受那个残疾前妻的骚扰,特意伪造了排雷名单,还用她的残疾赔偿金为您建了这栋别墅?”
岑鸢摸着微凸的小腹娇嗔:“聿怀说,只有把那个疯女人困在轮椅上,我们的宝宝才能平安降生。”
……
直播画面消失后,大屏重新播放烈士名录。
靳聿怀握着被拔下来的电源线,手背沾了一层灰。
“知微,节目是假的。”
“我们先回家。”
他弯腰来推轮椅。
我按下轮椅制动键,轮子死卡在无名救援者纪念碑前。
“
岑鸢在哪里?”
“藏区。”
“那刚才的人是谁?”
“现在的直播技术可以换脸,节目为了流量什么都敢做,我会让人去查。”
陵园工作人员很快赶来。
“沈女士,对不起,刚才接入的是靳氏公益频道。”
“直播来自集团认证账号,**记录已经保存。”
靳聿怀转过头。
“删掉。”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拿着登记册没有动。
“靳先生,这是公共场所的播放事故,我们必须留档。”
靳聿怀转过头。
“我说,删掉。”
工作人员的脸色白了。
我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手机,搜索刚刚的直播录屏。
“主持人说,你用我的伤残赔偿金为她建了别墅。”
“节目台本而已。”
“钻戒呢?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靳聿怀俯身来拿手机,我把手收回毯子下。
他的掌心落了空,指尖擦过我的膝盖。
那里没有任何知觉。
三年前做完截肢手术,他第一次替我换药时,曾把脸埋在床边痛哭。
他说伤在我身上,疼在他心上。
他再也不会丢下我。
如今却夺走我的手机,关掉网络,甚至给所有社交软件都上了密码。
“知微,医生说过,你不能受刺激。”
他把电源线插回轮椅。
控制屏亮起时,我看到右上角多了一把锁。
远程接管已经开启。
靳聿怀在手机上按了一下。
轮椅无视我的操作,自动驶向陵园出口。
“关掉它!”
“山上坡陡,安全要紧。”
“
靳聿怀,我让你关掉!”
轮椅仍在向前。
经过香炉时,我伸手抓住石栏,手掌被粗糙的边缘磨出一道口子。
靳聿怀终于按下暂停。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这三年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假的。”
他蹲在我面前,眼神像是在看个不懂事的小孩。
“
岑鸢当年抢走安全绳,害你失去双腿,我恨不得亲手送她上排雷场,你怎么会怀疑我护着她?”
“把排雷调令给我。”
“文件涉及保密。”
“那就给我看她写信时的视频。”
“驻地不能拍摄。”
“找她的直属负责人,我现在打电话。”
他抬手按住我的手机。
“够了。”
他手腕上还戴着我三年前给他编的红绳。
绳子已经褪色。
结扣旁却多了一圈淡金色压痕。
刚才的直播里,
岑鸢戴着同款手链。
“把手机还我。”
“你今天状态不好。”
“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