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我正补妆,爸突然冲进来说家里破产了。
母亲听了当场晕倒,进了ICU。
入赘的丈夫
顾衍没有走,而是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婚后我们搬进城中村。
我白天去商场卖鞋,晚上做兼职。
顾衍跟着装修队,父母去打零工。
直到那个雨夜,他骑电动车送货,被闯红灯的车撞飞。
医生说他粉碎性骨折,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他把婚戒摘来给我。
"你才二十四,别把自己搭进来,离婚吧。"
我没接。
我把时间挤出来凌晨去夜市摆摊。
可今晚去体检查出怀孕,还查出白血病......
我流着泪,去超市买了瓶蜜桃味的汽水和农药。
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肚子,满是遗憾。
我扶着墙走到家门口,开门的瞬间。
一声脆响,彩色碎纸铺天盖地。
顾衍站在正中间,爸妈坐在沙发上。
顾衍笑得温柔:
"老婆,恭喜你通过了考验!"
"爸妈当初让我一起考验你,他们说等结束就把股份全转给你!"
彩纸落在我肩膀上,蜜桃味还萦绕在喉咙里。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笑,
只记得,百草枯没有解药。
......
“
沈听晚,你发什么愣?赶紧谢谢爸妈啊!”
顾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节。
漫天的彩色碎纸还在缓缓飘落,
落在满地廉价的复合地板上。
我呆滞地站在原地,剧烈的灼烧感正顺着喉管一路向下蔓延。
百草枯的腥臭味被蜜桃汽水的甜腻裹挟着,
在胃里疯狂翻江倒海。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考验你也是为了沈家的基业着想。”
坐在沙发上的父亲沈敬山皱起眉头,
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要不是怕你性子软,撑不起公司,我犯得着跟
顾衍演这出双簧吗?”
母亲陈素芬也跟着叹了口气,
理了理身上那件根本没沾灰的香奈儿外套。
“晚晚,妈在ICU躺着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你熬不过去。”
“不过现在好了,你证明了自己。
明天上午十点,去股权交易中心把手续办了。”
我看着他们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三个月前,医生拿着那份可能永远站不起来的诊断书时,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一天打三份工,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连个馒头都要掰成两半吃。
我把血抽干,把命豁出去,只为了给
顾衍买一台最好的进口轮椅。
而现在,他们却告诉我,这是一场考验?
我试图开口,声带却像被强酸腐蚀过一样,
只能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顾衍见我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行了,别在这装深沉了。既然考验结束了,有些事咱们也该清算一下。”
“这三个月我在这种破烂城中村陪你演戏,
身上被跳蚤咬了一身包,骨头都要躺废了。”
“我妈看中了一套江景大平层,首付要八百万。
明天转完股份,你顺路去把钱付了。”
“就当是你对我这三个月受苦的补偿。”
补偿?
我的胃部猛地一阵痉挛,一口混合着黑红色血丝的酸水涌上喉咙。
我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口毒血咽了下去。
痛。
五脏六腑仿佛被绞肉机碾碎一般,痛得我几乎站立不稳。
我用力甩开
顾衍的手,扶着剥落了一层墙皮的墙壁,
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
沈听晚!你耍什么脾气?我说错什么了吗?”
顾衍的声音在身后陡然拔高,带着被扫了面子的恼怒。
沈敬山也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的背影怒斥。
“逆女!我们把整个沈家都交给你了,让你给
顾衍买套房怎么了?”
“他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入赘到我们家,连这点要求你都推三阻四,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没有回头,也没力气回头。
门外依然在下雨,夹杂着城中村特有的下水道恶臭。
我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冷风灌进领口,激得我打了个冷颤。
陈素芬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宽容。
“老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穷日子过久了,突然听到买房舍不得钱。”
“让她出去吹吹冷风清醒一下。反正股份的**摆在那,她明天肯定乖乖滚回来认错的。”
我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进了深秋的雨幕里。
身上的廉价地摊货很快被淋透,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
我想起医生把白血病确诊单递给我时的眼神,充满怜悯。
我想起刚才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时,那短暂而微茫的期待。
一切都没意义了。
我扶着路边的电线杆,终于压制不住,大口大口地将黑红色的秽物吐在泥水里。
一辆闪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停在我面前。
司机探出头,嫌弃地看着我身上的污渍。
“到底走不走?吐车上加收五百洗车费啊!”
我颤抖着手拉开车门,用尽全身力气爬了上去。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流,在手机备忘录上敲下几个字递给司机。
司机看了一眼,晦气地踩下油门。
“大半夜的去南山公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