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是一九八六年,在那个物质匮乏却又充满躁动的年代,光棍李铁生在村口的河滩边捡回了一个女人。
她是个哑巴,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十里八乡最俊俏的小媳妇。
白天,她挽着裤腿在水田里插秧,那弯腰时露出的身段,像是一把拉满的弓,看得村里的老少爷们儿眼珠子都发直。
可一到了晚上,这温柔顺从的女人却像是变了个人,死活不让李铁生吹灭那盏费油的煤油灯,哪怕是在做那夫妻之事时,她也惊恐地瞪着大眼,仿佛黑暗里藏着吃人的野兽。
李铁生宠她,也就由着她。
本以为日子能这样热热乎乎地过一辈子,谁知三年后的一天,她突然人间蒸发。
当李铁生发了疯一样找遍了大半个中国,终于在省城的一家高档饭店门口再次见到她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一九八六年的靠山屯,穷得叮当响。
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成了烂泥塘。
李铁生那年二十八岁,是个出了名的老实疙瘩,也是村里有名的“老大难”。
**妈走得早,给他留下的也就是这三间破土房和一身的蛮力气。
因为穷,再加上人不善言辞,三脚踹不出个屁来,说了几房媳妇都吹了,最后连媒婆都懒得登他家的门槛。
那是个**的傍晚,日头刚落山,天边还挂着几抹火烧云。
李铁生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路过村口的芦苇荡时,听见里面有动静。
起初他以为是谁家的**跑丢了,扒开芦苇一看,却吓了一大跳。
一个女人昏倒在河滩的烂泥里。
她浑身湿透,衣衫褴褛,头发上缠满了水草,看着像是从上游漂下来的,又像是逃难路过昏死在这儿的。
李铁生是个热心肠,顾不得男女大防,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二话不说把人背回了家。
到了家,烧了热水,给她擦了脸,这一擦不要紧,李铁生愣住了。
这女人虽然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那五官长得是真俊,眉毛弯弯的,睫毛长长的,比村里最好看的村花还要强上百倍。
女人昏迷了一整夜,李铁生就守在炕沿边上,时不时给她喂点米汤。
第二天晌午,女人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和黑黑壮壮的李铁生,眼里满是惊恐,身子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李铁生问她叫啥,家在哪,遭遇了啥事,她只是一味地流泪,张着嘴“啊啊”地叫,手还在空中不停地比划。
李铁生这才明白,这是个哑巴。
看着她那副可怜样,李铁生心里软得像棉花。
他叹了口气,端来热乎的饭菜:“妹子,别怕,到了这就安全了。
既然你没地儿去,就先在我这儿养伤,等想起来家在哪了,我再送你回去。”
哑女似乎听懂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那一刻,李铁生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热乎劲儿,这冷清了二十多年的破屋子,好像突然有了点人气儿。
哑女在李铁生家住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