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产生下女儿后的第五天,婴儿监控上的室温显示四十一度,
我的婆婆却关死了家里所有的窗户,给我盖上两床棉被,扣上毛线帽,
还把暖水袋塞进我的脚心:
“我这都是为你好,咱们女人月子里要是受了一丝凉,老了就得瘫在床上!”
我烧到三十九度,丈夫
骆成的产科护士表妹
邹晴却开口:
“嫂子这是在排寒气,发出来就好了。”
我哭着求
骆成开一会儿空调,他反手将空调遥控器锁进保险柜:
“晴晴是专业的。我妈生我的时候就是这么捂过来的,都是为你好,别娇气。”
我被热到神志不清,
婆婆又端来一碗滚烫的姜汤,捏着我的下巴灌下去:
“出汗是好事!这可是我熬了两小时的姜汤,别把好心当驴肝肺。”
后来,我不出汗了,手脚也渐渐凉了下去,
丈夫帮我掖紧了被子:
“你看,听**准没错,寒气排干净就不出虚汗了!”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脸上满意的笑容,很想告诉他,
我不是寒气排干净了,是再也不会出汗了……
……
骆成掖完被角,又握了一下我的手。
“凉了。”
他松了口气,冲门外喊:
“妈,退烧了,还是你有办法。”
婆婆给暖水袋换上开水,塞回我的脚心:
“汗刚收,最怕见风。”
可我已经不知道烫了。
天黑后,
骆成进来拿枕头,门缝漏进一丝冷气。
婆婆回头就骂:
“关门!想让她落一辈子病根?”
客厅、书房、主卧,三台空调开了一整天。
只有这间屋子,热到连一具**都凉不下来。
摇篮里,糯糯哭了。
婆婆拿小棉被把她连胳膊带腿裹成蜡烛,布带勒紧:
“死丫头,跟**一样娇气,捆上就老实了。”
哭声闷在被子里,一声比一声哑。
我扑过去想抱她,手却穿了过去。
门又开了。
邹晴举着小风扇,啃着西瓜挤进来:
“表哥,这孩子再哭,我今晚又别想睡了。”
婆婆忙给她让凳子:
“晴晴快坐,你怀着咱家金孙,可动不得气。”
骆成脸色一变:
“妈!”
婆婆瞟了眼床上:
“怕什么,烧迷糊了,听得见啥?”
我听得见。
只是那时,我还没听懂。
邹晴笑笑,弯腰摘下糯糯的银长命锁,揣进兜里:
“这锁好看,正好挂我儿子的蓝色小床上。”
那是我妈给糯糯打的,背面刻着:糯糯平安。
骆成皱眉:“那是她姥姥给的……”
邹晴斜他一眼:
“借两天怎么了?嫂子还能跟我一个孕妇计较?”
骆成就不吭声了。
半个月前,这个表妹说跟老公闹离婚没处去,婆婆说我坐月子该住背光的西屋,我就把主卧让给了她。
九点多,
骆成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的手机,三天前就被婆婆锁进了客厅的保险柜。
骆成接通视频,镜头对准床上那团被子:
“妈,她睡了,下午有点低烧,刚退。”
“发烧了?去医院没有?”
“晴晴看过了,她是产科护士。”
墙角,
邹晴捂着嘴笑。
我妈顿了顿:
“大热天的,怎么盖那么厚?”
骆成面不改色:
“空调开着呢,怕她冷。”
他身后,屋里唯一的风扇正对着
邹晴吹。
“你把她脸转过来,让妈看一眼。”
骆成的手停住了。
被子里,糯糯哑着嗓子哭了一声。
婆婆凑到镜头前,笑出一脸褶子:
“亲家放心,我拿溪溪当亲闺女伺候!”
我妈没接话:
“我买今晚的火车,明早到。”
电话挂了。
婆婆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和床上的我。
邹晴拉过
骆成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骆成瞥了眼床:
“晴晴,别在这儿。”
邹晴笑了:
“她睡得跟死猪一样,你怕什么?”
骆成的手没挪开,嘴角反倒翘起来:
“儿子今天踢你没?”
“踢了一晚上,都怪你那个赔钱货,吵得咱儿子睡不好。”
骆成赔着笑,把她往怀里带:
“再忍忍。你现在怀着需要人照顾,等咱们的儿子出生,我就在隔壁给你租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