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盏檀木香

静音的三十八度------------------------------------------，把我因失血而有些苍白的小脸粉饰得气色红润，满面红光。，我的金克丝又一次走位失误。对面的刺客如饥饿的豺狼，猫在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套利落的连招，闪现没交出来的我就倒在了冰冷的河道。。菜。主播日常暴毙，习惯了。这意识，连我呆小症的同桌都不如。，成片成片的善意嘲弄飞快滚动着。，对着麦克风笑得没心没肺，操着直播间里长袖善舞的声线插科打诨道：“给对面机会懂不懂啊？主播装唐一会儿阴他们一手。”，我的左手正死死******。，钝钝地绞着。最难熬的是后腰，酸麻感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爬，重得像生铁，压得我维持坐姿都是一种奢望。。衣服下，一张开播时贴上的暖宝宝已经几乎发硬，三十八度的温热按在僵硬的腰肌上，非但起不到缓解作用，反而闷出一片粘腻的燥热。，我学会的最纯熟的技术，不是走位和意识。而是怎么把所有的狼狈，都藏在摄像头的死角里。、准备等复活后速战速决打完这局排位时，热闹的弹幕池里，突然闪过一个朴得甚至没有任何特效的灰色账号。。。娴
她几乎从不在直播间发弹幕，但每次这个账号挂在房间里，就意味着下路有了全服最让人心安的盾牌。她是我直播间的榜一，也是在游戏里永远能用灯笼把我拉回安全地带的国服锤石。
然而这一回，她没有让我拉她进队。
在一堆“沙雕“弹幕的夹缝里，她淡淡地敲下了两个字:
下播。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也没有高调的礼物特效，就只是这两个字。言简意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浸淫在上位者语境里久了才会有的冷淡命令感。
我愣了一下，放在鼠标上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敲击，放在电脑旁的手机就突兀地在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微信弹幕亮起。
她的头像是一片深邃的灰。
。娴:地址发我。
。娴:[微信转账]
转账的界面甚至没有显示数额。
我的心跳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些失速。网络线在平时像是一根风筝线，我自以为在镜头前长袖善舞，是在掌控风筝的人。可她每次这样轻轻一扯线头，我的呼吸和节奏就会彻底乱掉。我鬼使神差那个住了两年的旧公寓地址发了过去，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家人们，今天腰有点酸，感觉状态不太对，今天就提前“退朝”啦，明天一定补回来，爱你们，么么。＂
在一片"主播不持久"、"快去休息"的弹幕里，我逃跑似的掐断了直播信号。柔光灯熄灭的一瞬间，狭小的房间陷入了一片有些灰暗的安静中。
我卸下浑身的劲，整个人像是脱水了一样陷在电竞椅里。小腹的绞痛在没有了精神转移后，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老城区的隔音很差，窗外能隐约听到隔壁王奶奶家炸带鱼的油烟味和油锅的滋啦声，沉闷、市井，却格外真实。
我甚至连妆都懒得卸，胡乱套了一件宽大的珊瑚绒长款睡袍，把整个人裹得像个没有安全感的蚕蛹，然后蜷缩在客厅那张有些磨损的布艺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旧的防盗门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门铃声。
"叮咚。”
老城区的声控灯总是坏的，门轴在拉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外，顾娴就站在一片昏暗的走廊里
她显然是刚从某个极其严肃的跨国商务晚宴上脱身。深灰色的高定羊绒大衣松松地搭在臂弯里，里面穿着一件剪裁极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的纽扣被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过分白皙、精致的锁骨。
由于长时间高强度的运转，她的发丝带着些许疲惫的散乱，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漆黑清亮的眼睛。
老旧楼道里常年散不掉的霉味，在门开的那一秒，瞬间被她身上那股清冷、克制，却又在皮肤温度下显得有些的木质调檀木香水味冲得干净。
她站在那里，像一弯落进泥潭里的清冷月光，将这个破旧的楼梯间隔绝在外。
我局促地抓紧了珊瑚绒睡袍的领口，低低地叫了一声:＂顾姐......顾总。＂
顾娴没有说话，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视线从上往下落在我的身上。长期的身居高位让她看人时总带着一股习惯性的审视，可当她的视线扫过我捂着小腹的手，以及额角因为疼而渗出的细密汗珠时，那股冷冰冰的审视，悄然融化成了一种近乎无奈的温软。
"莫佳鸢。＂
她叫我的全名。声音很低，带着一天连轴转开会后的沙哑
＂你在游戏里接不准我的灯笼也就算了。＂她跨过门槛，极其自然地反手带上了门，把外界的喧器彻底关在门外，＂现实里，连自己生理期是哪几天都记不住吗?＂我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学生一样挪回沙发边。
顾娴没有总裁的架子，甚至不需要我的招呼。她把大衣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拎着带来的纸袋走到茶几旁。
我悄悄抬眼看她。她正微微弯着腰，修长干净的手指正熟练地从纸袋里拿出一盒止痛药，然后是保温杯，以及一盒散发着浓郁中草药味的温敷贴。她手腕上那枚冷色系的百达裴丽腕表，在客厅有些昏黄的顶灯下闪着清冷的光。
"先把药吃了。"她把温水和药片递到我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不容拒绝。我乖乖接过吞了下去，药片顺着食道滑落，带起一阵短暂的暖意。“躺下。"她说，
“啊?“我捧着杯子，有些懵。
顾娴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双手按住我的肩膀，直接把我按得侧躺在沙发上。她的动作很轻，但掌心隔着珊瑚绒布料传过来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药效要二十分钟才起作用。"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旁半蹲下来。
衬衫的优质布料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还没等我从这种陡然拉近的距离中反应过来，顾娴那只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撩起了我睡袍的后摆。
当她微微有些粗糙的掌心贴上我酸痛的后腰时，我整个人不可**地剧烈颤立了一下。
那是长期握笔、签合同留在指腹上的薄茧。
“别躲，放松。“她在耳边低语，声音像是一道轻柔的咒语
顾娴没有用力，只是用掌心的温度贴着我的皮肤，顺着我僵硬的腰肌，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打圈按压着。她的呼吸很轻，随着她的凑近，有一缕墨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下来，若有似无地扫过我的脖颈，带来一阵**的*意。我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抱枕里，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在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在直播间里大呼小叫、长袖善舞的“笨蛋射手”，她也不再是那个在商海里杀伐果断、身价过亿的年轻总裁。
在这个只有四十平米、充斥着药草香与檀木香的狭小房间里。我们之间，只有两公分的距离。
小腹里那股绞碎般的疼痛，在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里，似乎真的在一点点退去。我闭着眼睛，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流声，和身侧顾娴近在咫尺的、沉稳的呼吸。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在游戏里，只要她的锤石一丢灯笼，我就敢交出所有的闪往里跳。因为顾娴这个人，本身就是兜住我所有狼狈的，最安全的底线。“顾姐。“我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嗯?”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慵懒。“你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
背后的手顿了半秒，随即，是一个带着些许宠溺的、极轻的笑声，散落在深夜的空气里。